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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德江:一个乡村教师眼里极贫乡镇的脱贫攻坚
2019-01-11 11:40 作者:苏未 来源:多彩贵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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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苏未,男,生于1983年2月,德江县合兴镇完小教师,摄影、文学爱好者。

  初到桶井,是三年前的十一月,如今想起仍然记忆犹新。当年,我初中同学徐杨轩的老婆杨晓丽恰好在桶井乡党建办公室工作。杨晓丽曾经在合兴镇工作一段时间,知道合兴党建阵地建设很有创意,到桶井乡党建办公室工作后,她想将合兴镇党建建设模式带到桶井。屡次真诚相邀,难以拒绝,于是决定去一趟桶井乡。

  桶井乡我并不熟悉,正好徐杨轩要去探亲,我便极力邀请他当“向导”。他自然是愉快地答应了,于是我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风尘仆仆赶赴桶井。通往桶井的路狭窄而险峻,犹如一条长蛇,弯弯曲曲,通向远方。路面虽然铺了柏油,但由于年久失修,到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又因当时驾龄不长,再加之从未开过这样险峻的山路,心中不时有几分畏惧,只要会车,我就小心翼翼将车停靠在边,让对方先行。

  车子在雨雾迷蒙的山里转了好几十个十八弯,路过稳坪,继续向前颠簸,终于到达一个建筑密集的集镇街上,徐杨轩说,那就是桶井乡政府所在地的集镇,集镇是近几年才规划建成的,之前这里并非乡场,大家赶场是要去等十公里的望牌和五六公里外的新滩的,很不方便。

  杨晓丽已在集镇路口等了许久。

  我把车子小心地开到集镇繁华地段,街道两旁的房子虽有现代规划设计原素,但路面硬化多年,破烂不堪,到处坑坑哇哇,雨天车来人往,街道淤泥满地,如同土家农民踩瓦泥一般,小腿以下被淤泥裹得厚厚的,过往的人群跟本看不出鞋的颜色。原本街道很宽敞,却被外地来的小商小贩摆摊设点,占用了一大半,显得更加拥挤起来。当地赶集的“酒疯子”,老早就上街,喝了二两“妖山舞”土家苞谷烧后,二麻二麻的,正处于癫狂状态。他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逗留在街道中央,毫无顾忌重三遍四谈论着藏在心灵的锁事,阻挠着我的爱车前行。我不停地鸣着喇叭。

  杨晓丽说:“不要按喇叭,按也没有用,你到时候帮他们惹发毛(生气)了,他还要来找你扯皮。桶井的‘酒疯子’是出了名的,惹不起,等我下车去招呼。”

  “请你们让一下,让一下,我们车子要过去。”好在杨晓丽对他们熟悉,她下了车,亲热地叫了几声大叔。

  几位“酒疯子”瞟了她一眼,还算是给足了她面子,满嘴说着酒话,让出了一条道来。

  在桶井乡政府办公区域,到政府办事的人络绎不绝,有的在找政府领导要低保,要救济;有的觉得村干部处理事情不公平,认为自己受了委屈,要找政府干部讨个说法,挽回面子;还有的因为和左邻右舍争田边土角,找政府干部出面调解……。

  政府大院一片混乱,搞得乌烟瘴气。我心想,这真是越落后,干群矛盾就越尖锐,越贫穷就越依赖。杨晓丽告诉我,桶井乡的干部每一年的中心工作就是主抓两件事:一是计划生育,二是调解矛盾纠纷。特别是赶场天就更复杂了。因为全乡没有一块像样的好田好土,更不用说其它新型产业发展,当地的村民除了外出务工劳务输出以外,其余闲散人员就是坐、等、靠,要政府送米、送油维持生计,久而久之,已习以为常了。

  第二次到桶井,是随着决战脱贫攻坚,同步全面小康集结号在全国各地吹响。桶井乡作为全省20个极贫乡之一,德江县委、政府高度重视,在全县抽调精英骨干,成立了脱贫攻坚作战指挥部。曾经与我一起在合兴镇党建办公室共事过的一位朋友也被抽调到桶井乡,作为脱贫攻坚作战指挥部作战员之一。我俩现在已经分别两年多了。多次听他说桶井乡脱贫攻坚鏖战正酣,我很想去看看,可是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恰逢桔子采摘旺盛之季,我与他一同从德江县城驱车去桶井乡,在路途中,他告诉我,目前,德江县城到桶井的一条12米宽的快速干道正在修建中,路面很烂,最容易堵车。

  我们不得不临时决定改道从荆角方向去桶井。

  车子在蜿蜒盘旋的公路上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桶井乡,映入眼帘的一暮暮,回想曾经的桶井,我感悟!我惊叹!桶井真的变了。满山遍地到处是明晃晃的水泥硬化产业路和通往村组的连户路。原来的土墙、瓦木结构烂房子,现在已成了高楼大厦黑瓦白墙土家民居新洋房。刚建成的一条3千米长,15米宽的集镇新街,一头连接政府,一头通往玉竹山。

  初冬的桶井,绚烂的阳光普洒在宽畅而笔直的街道上,折射出夺眼的光彩,街道两旁突兀横出,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赫然在目捆扎在路灯杆子上的广告牌,加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给集镇新区增添了几分浓浓的诗意。仿佛让我联想到桶井干部群众不拔穷根劲不松,不摘穷帽心不死的信心与决心。

  桶井乡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不上玉竹山不知道极贫乡干部的工作业绩,不进春晖乡愁苑不晓得攻坚拔寨的精典故事”。

  我们沿着一条银灰色的园区观光道来到玉竹山。

  玉竹山初冬的晴空已带来了几分寒意,满山遍野的菊花已渐渐凋落。它们被无情的寒气所驱赶,告别了往日淑女般的风采,慢慢走向衰老。在桔园丛中,隐隐约约地钻出一两朵来,大显神威,昂首怒放。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馨香,引来了成群集队的蜜蜂采蜜。一株株碧绿的桔子树枝头,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在冬阳的映射下散发出夺目的亮光。果农们乐得合不拢嘴,憨憨的笑容里是掩饰不住丰收的喜悦和希望。

  满山秃露的乱石,被艺术家的神来大笔,涂抹成一头头活生生的动物站立在山间。有大象、斑马、狮子、老虎等等。前来观光的游客络绎不绝,她们约上几个闺蜜走到石头动物跟前,别出心裁,梳妆打扮摆造型,舞动衣衫搞派对,纷纷拿起随身携带的手机,轻轻按动快门,捕捉那难以忘却的精彩画面。朋友告诉我,曾经的玉竹山,荒无人烟,鬼都打得死人,经过两年的乡村旅游打造,已消除了往日的宁静,成为了人们休身养性的摇篮。闲置的荒山,已成为桶井乡人民发家致富的金山、银山。

  桶井乡的春晖乡愁文化苑是全省20个极贫乡镇的一大亮点。陈旧的砖木结构瓦房一座接着一座屹立在院落,合理的规划布局,加之四周石头、泥巴垒成的城墙,给人感觉有几分沧桑与衰老。进入院落,田野里一大片绿色蔬菜呈现在眼前,蔬菜品种繁多长得很茂盛。大白菜裹着厚厚的棉袄,在空中摇曳着,弯豆穿上绿色的新装,在微风中跳起了土家摆手舞,正在迎接远到而来的客人。我们踩着石板路继续前行,道路两旁用竹子编织的栅栏犹如边防线上的钢铁战士,顶着严寒,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为主人守护着田野里的绿色蔬菜。它用恬静的姿态洗净城市生活的一身尘埃,守着独有的一份静谧与典雅,行于其间,仿佛让你穿越时空,寻梦故里。在小青瓦房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幅幅田园风光的美丽画卷。

  我们先后来到脱贫攻坚《艰难岁月》《攻坚拔寨》《作战指挥所》《传习所》等教育馆。在《艰难岁月》教育馆我看见几张破烂不堪的课桌、黑漆涂染的木制黑板、织布机、防线机,石蜡做的玉米粥、红薯、酸菜汤等。这些旧物在历史车轮扬起的尘土中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但它们承载的文化和情感却历久弥新。在攻坚拔寨馆,一张张攻坚拔寨记实照片,一份份上至省委书记批复的文件,下至指挥所所长立下的“军令状";一个个催人泪下的感人故事,让我感悟到极贫乡桶井干部,“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錾除贫困,脱贫致富奔小康的信心与决心。

  在玻璃柜子里摆放的一整柜以红黄为主色,印有桶井极贫乡脱贫攻坚工作部的民情日记簿,更加吸引了我的注视,因为那是我亲手设计制作的。这么高规格的陈列馆,也存放有我的一些原素,我很高兴,也很自豪。不由得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并打开柜子,顺便取出几本,模糊的封面,到处布满扶贫干部们粗糙的手印痕迹。那一道道皱痕,记录着一段段艰难岁月攻坚拔寨的故事,见证着桶井近两年时光所不能抹去的记忆。翻开从首页一直浏览到尾页。每一行字迹,都会有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感受,不同的感悟。尤其是党建“三个一”、“三刀四识别”、“向有能力不赡养老人的子女开刀”……

  我无法控制住我的心情,想到桶井乡的干部“5+2”,“白+黒”废寝忘食的工作,我感到很愧疚。曾想当年,我也是沉在基层的一名乡镇干部。想到每当夜深人静,加班熬夜到天亮;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炎炎酷暑,进村入户知民情、排民忧、解民困;吃住在村,为老百姓付出的辛劳比为家庭付出的还多,同时还得不到领导对工作的肯定和群众的理解、支持时,我的泪水情不自襟的涌了出来。朋友告诉我,近年来,桶井乡党委、政府出台的一系列方案,通过走访调查,以召开村组会、院坝会、田更会等形式加大宣传力度,曾经巧设门路,将孤寡老人另立户口,纳入精准扶贫关爱对象,依靠政府供养等一系列的丑陋行为,将彻彻底底消除在萌芽状态。

  桶井变了!桶井的山变了,桶井的村容村貌变了,桶井的人也变了,桶井给我的印象也变了。随着黑木耳菌种基地、玉竹山的金丝皇菊和精品水果基地的建成,桶井曾经的部分闲散人员已成了农庄上的庄主和合作社的社员。

  亲,你知道么?桶井还有更多的东西让你喜欢。新滩正在修建中的玻璃栈道、吊桥、玉竹山的风光、春晖乡愁文化苑是您观光旅游的好去处。还有就是那变得相当淳朴、善良的山里人,村村寨寨的“土矛台”(麻糖水),想让你喝个够,其颜色金黄透明,绵甜幽香,具有抗缺氧、除疲劳、抵饥饿、耐低温、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强壮身体、增智益寿等功效。在人们眼里它既是饮料,又是琼浆,是千百年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馈赠佳品。

编辑:朱泗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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