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贵州网讯（孟祥帅 刘肇锦）“唱歌要唱夜郎歌，栽树栽在夜郎坡。夜郎山前有根路，上夜郎山上望茶树。夜郎茶树长得高，夜郎茶叶空中飘。伸手拉到茶叶看，夜郎茶叶有古记。夜郎茶叶长针针，唱夜郎山歌要真心。”

　　口口相传保留下来的“夜郎古歌”，现在石阡县仅有几位老人还会传唱。歌声古韵悠扬，唱出宋朝时期生活在石阡的夜郎人的文化风俗，也唱出石阡这块土地上茶叶悠久的历史。

　　石阡古时候属于夜郎国，汉、晋南北朝设过夜郎郡，之后的唐宋时期设过夜郎县。茶圣陆羽在其所著《茶经》中就有描述:“黔中生思州播州、费州、夷州，往往得之，其味极佳”;北宋《太平寰宇记》载:“夷州、播州、思州，以茶为上贡”;1958年8月，新华生产大队支书谭仁义带着村里生产的苔茶赴京参加“群英大会”。会上，石阡苔茶被誉为“茶中味精”，周恩来总理授予一面亲笔写着“茶叶生产，前途无量”的奖旗。

　　七月盛夏，笔者来到石阡县五德镇新华村，在这片被誉为“苔茶发源地”的大地上，探寻古茶树的故事。

　　新华村党支部书记、石阡苔茶制作技艺省级传承人王飞，当地人喜欢称呼他为王伯。今年53岁的王伯，自小在新华村长大，一家六代人都用传统手工艺做茶，从小在这片土地上熏着茶香，喝着苔茶，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茶。

　　“我们先去看下古茶树。”在王伯的带领下，笔者来到村边的地里。在田垄边，7株古茶树恣意生长，根部的主干比碗口还粗。这7株古茶树都是本地苔茶品种，枝条节间略长，轻轻一掰，枝条便被扭了下来。当地人制茶喜欢把茶梗也做进去，他们形容茶梗像“菜苔一样鲜嫩”。正值盛夏，茶树枝条末端的叶片和嫩芽呈现出红紫色，这也是苔茶又叫“苔紫茶”的来源。

　　据不完全统计，石阡尚存31499株古茶树，挂牌保护的有38株。这7株古茶树更是对周边村民们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当地村民称呼它们为“七仙女”。

　　每年正月初三，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石阡茶灯在“七仙女”这里开始唱响《十二月采茶歌》：“正月采茶是新年，姐妹双双进茶园；茶园采茶十二亩，采得茶叶去换钱。二月采茶茶发芽，一芽二叶摘细茶；姐摘多来妹摘少，茶叶装满送回家……”

　　唱完后，当地正式烧香祭灯。正月十七到二十一日，则会选一个黄道吉日，茶灯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奔向对面的山头，一把火，烧掉茶灯，感谢茶在这一年中给当地人们带来的贡献。

　　“来，先喝一碗迎客茶！”村里的老人娄俊才听说我们到来，热情地把我们叫到家里。73岁的老人家，身体依然健朗。他走入屋里，一手端着几个碗，一手提着暖壶就出来了。暖壶微倾，红黄的茶汤一碗接一碗倒。“我们这边老人家，家家都得备一壶茶。一天不喝，身上不舒服的很。”娄俊才笑道。茶叶是老人家自己炒的，一部分用来喝，一部分挂在家里的屋梁上，小孩子要是感冒了，便会把屋梁上的茶叶取出来，和着姜用布包上，缠在小孩子的手心脚心，过不了几天感冒就会好了。

　　“小时候，跟着家里大人，挑担到石阡县城去卖。石阡花桥及思南县等地的商贩便来买，再走石阡码头把茶卖出去。大家公认新华村的茶叶香味滋味都要好点。”老人家畅快地喝了口茶，摆谈起来。

　　历史上的石阡，因为水运交通便利、盛产茶叶等，很长时期都是各地商贾云集之地。至今县城和各个乡镇仍存在江西会馆、湖广会馆、妈祖庙、川主宫等，还有来自五湖四海诸多商贸遗迹。石阡茶通过石阡码头，沿着磅礴的乌江，一船船通过水运运往全国各地。

　　“小时候，茶不管钱，好的茶卖出去才几块钱一斤，现在不一样了！”老人家感叹道。在村支书王飞的带动下，新华村按照“公司+合作社+农户”的联营发展模式，新华村茶园面积发展到近2000亩，老百姓茶叶收入能达到2000多万。“我现在一年中，采点茶叶，一年中能有一万多块钱嘞。”谈起现在的生活，娄俊华十分开心。

　　从地里回来，笔者走进了王伯自己打造的石阡茶博物馆。这里陈列着石阡苔茶的历史传说展板，还有很多制茶老物件。有的是以牛为动力、能多台同时作业的茶叶揉捻机，有的是用手摇动便可以自己切茶的木质切茶机。纯木打造的各种机器，都是王飞一台台从村里农户家里收购来的，不知年代有多久远。木质机器现在虽已无法使用，却透露着石阡昔日茶业的辉煌。

　　木制机器旁，还有一截树干，上面挂着“茶王”的牌子。2012年，王伯在山里发现了一棵枯死的古茶树，主干粗1.6米，十分难得。王伯把它修整一番，摆在了茶博物馆中。看着眼前的这棵昔日“茶王”，王伯说：“保留这棵树，就是想保留这段历史，证明石阡乃至贵州这片大地上有着大量的古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