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文伟红,贵州沿河经济开发区派驻该县中寨镇大坪村驻村第一书记,铜仁市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2019年7月22日,不幸在驻村住地意外触电离世,牺牲在脱贫攻坚第一线。
高原,有棵美丽的红尾松
——献给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文伟红
冉茂福
一
在七月、在盛夏,在这炽热的季节,我穿过高原的腹地,在一抹晚霞的火焰里,仰望一棵红尾松。
越过荒野、穿过滩涂,在野花怒放的大地,找寻生命的踪迹。清风无痕,只有无尽的苍茫蜿蜒的道路伸向远方。远方,一轮皓月升空,广袤的原野寂静无声,巍峨的群山、朦胧的夜色,彰显着天地之大美。
我无颜面对江河湖海的柔情,无颜面对地石山崩的壮烈,无颜面对这寂静无声的美丽。
清风拂面,我也泪湿衣襟。
山川壮美,我自豪情满怀。
在七月,我以无限的爱恋触摸这株红尾松,在理想与信念之间、在高贵与卑微的间隙,播下思想的种子,让灵魂的花朵遍地开放。
在高原,我见证了一段生命的传奇。
二
在高原,一粒火种遍布大地。
大地的深处,有我可爱的故乡。故乡里居住着我的父老乡亲,父老乡亲里有我困顿的亲人。这些亲人呢,在迷惘里徘徊,在前进中踌躇,在千万座山头丟失了未来。
沒有理想,沒有道路。悠悠岁月,静待日升月降,静候春暖花开。
我看见了邻家小妹可怜的双眼,幽怨的瞳仁里那些美丽的舞姿春风荡漾,柔美的线条谱写青春的华章。时光流泻的音乐淌过我暗淡的小河,让我心生眷恋。
后来,小妹带着赌鬼父亲的债务去了远方,刀刻的脸上印满岁月的屐痕。小妹,成了我一生的痛。
我还看见一身病魔的大叔,佝偻如弯月的身影,惆怅中饱含对生活的怀念。后来,大叔,带着一身的病魔去了梦想的地方。大叔,成了我一生的痛。
春满大地。无数的种子哟,跨过桥梁沟壑、涉过荒山野岭,跨过大江南北,为理想而生根,为信念而发芽,开启了春天新的未来。
三
在高原,我想起了那棵红尾松。
红红的火焰犹如一面鲜艳的旗帜,生动妖娆,分外迷人。七月流火,充满激情和壮美,充满悲悯与情怀。
我只是时空的过客,做不了鸿蒙宇宙的主人。在一个生产畸形明星的时代,我只想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拓荒者。
在高原,我想起了那棵红尾松。
在荒原,在孤独的半山腰,在寂静的门扉旁,一位老人泪流满面,她告诉我:昨夜,梦里,一棵象征希望的红尾松,已羽化而飞。她追啊追,在彩虹的余晖里,她拾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在村庄,在泛着青辉的石磨房,那些长年堆彻的往事风干成历史的记忆。石磨旁,一位老人与孩子等待一双温暖的手,握紧他们幸福的明天。
而风信子捎来信息,那双温暖的手已去远方赴约,今生不会再回来。
一个消逝的背影背负了时代的沧桑,那些激动人心的故事,久久难以释怀。
在高原,我想起了那棵红尾松。
四
我总想起荒山上奔跑的石头,他们用穷尽一生的精力去追寻生命的密码,去探究生活全部的意义。
他们努力奔跑,在时间的向度里追赶着岁月苍茫。时光未老,生命不息。
他们努力奔跑,用对大地坚实的忠诚,抒写青春的辉煌。不忘初心,勤于奉献。
我多想编织一副花环,挂在高山之巅,面对日月日日祭奠。这些天地的精灵,撑起了这片土地的精神,构织一个民族完美的图腾。奔跑的石头,无数生命的符号,让沧海变桑田,显示了苦难高原的沧桑巨变。
我无法用过多的言语表达,键盘上的每一个节点都会令灵魂颤栗,任何文字的书写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世界沉寂,无数双手伸出来,形成一片巨大的森林,林中有鸟语花香,有无数沉淀的梦以及久违的心跳。
这些天地的精灵,让高原从此不再寂寞。
五
窗外,一地的夕阳尽数散去,高原逐渐退隐于暮色。所有的鸟收拢了翅膀,栖息家园。我知道,故乡不再遥远。
在高原,在僻静的乡村,在农家院落,我们一个夜色接着一个夜色,喝着茶、抽着烟、品着酒,用漫无边际的光阴去赞美乡村、田野以及清澈的河流。
我们讨论庄稼、羊群以及国际贸易;
我们讨论子女、婚姻以及民生思想。
文伟红生前工作照
在高原,我们用一种方式去纪念一个人,一个“他虽然死了,却依然活着”的人。
在高原,在一棵美丽的红尾松旁,我们默哀、致敬。
其实,好好生活,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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